2013/10/30

〈元青花瓷前世浮梁白瓷祭器〉


白居易《琵琶行》中說:「商人重利輕別離,前月浮梁買茶去」這“浮梁”就是指宋代景德鎮,“浮梁磁局”忽必烈至元十五年(1278)立,掌燒造磁器,並漆造馬尾棕藤笠帽等事。說明元代官窯也如同其他時代一樣,繪畫圖案、造型等都直接由宮廷管轄。自從成吉思汗滅了“回回”以後,把技藝精的工匠、器械都帶回來,元代工藝就慢慢發達了,官營手工業主要包括工部“將作院”,掌成造金玉珠翠犀象寶貝冠佩器皿,織造刺繡段匹紗羅,異樣百色造作。工部“掌天下營造百工之政令”,所屬生產性機構主要有諸色人匠總管府,掌百工之技藝。
横空出世的元青花,第一個謎就是它為什麼是藍色的?蒙古人先尚白、後尚藍,是受西域波斯文化的影響(註:1935年瑞薩‧巴勒維將國號由波斯更改為伊朗),藍色是伊斯蘭文化的主色調,今天去中東依然可見回教清真寺都是以藍色為主的建築。在《大明會典》中載“明承元制,凡朝廷燒制瓷器,必由內府定奪樣制”,其所謂“樣制”指除了某類瓷器在本身的器形、規格、釉色、紋飾都要求純正、規整以外,風格也要求統一。可知元代確有官窯一說,官府機構強佔優質的瓷土和原料,勞役天下的能工巧匠,且控制了釉料和製瓷工藝,浮梁就是景德鎮元青花之謎!辨別官窯先看料和工,元代白瓷這類產品屬皇家宮廷專用瓷,瓷胎是二元配方,即麻倉土加瓷石,土質“潔白如玉”細膩少雜質,這是御窯專用配方,代表當時全國最高的製瓷工藝水準。
由於元人尚白,元青花瓷前世為浮梁白瓷祭器,當時派官督造以燒造白瓷,特別是小件的樞府瓷卵白釉產品,今天流傳下來比較豐富,菏澤沉船樞府器龍紋白瓷高足杯,一起出土的還有青花龍紋梅瓶,應是元代官窯為皇家製作的,由此可知特殊風格器物是年代學上重要「斷代」依據,有幾分證據說幾分話,古代工藝美術品研究分析,必須輔以實物“佐證”才不致太薄弱。其中青白瓷龍紋祭器有幾件最引人注目,以韓國新安沉船出水“元代白瓷陰刻龍紋壺”為最早,為泰定1324-1328年出品(沒有鋪首),只要稍加細心觀察比對,懂行者就能品出其中的內涵來。本人藏品“元代青白瓷刻龍紋祭壺”(37.5公分),同坑一起出現的除了前面介紹過的“滿池嬌”S形耳飾大花瓶,還有一件白瓷四繫扁方瓶(元青花龍鳳紋四繫扁瓶的前身),因先前不懂而“失之交臂”現不知流落何方,這裡面的謎團則有待“市場考古學”來解答(下一題)。
圖片說明:元瓷胎体多數是四段三接,分別在底部、腹部、頸部疊接,可見介面擠壓出的滾圓狀泥漿痕。胎底見手工削刀由外往內逆時針挖削,遺留下螺旋痕與中心突起的收刀痕。

2013/10/25

〈成吉思汗祭典禮器文物考古〉


中國陶瓷史上許多千古之謎,時至今日連元青花的主窯址都尚未找到,不能不說是極大的遺憾。目前較缺憾是元青花前身元白瓷的研討,專門用於“咒術儀式”的獸首銜環祭器(帶火燄的龍紋即為皇家用瓷)。蒙古族崇信藏傳佛教視白色為神聖,元朝景德鎮一直致力於白釉的研製,從1295年青白釉發展到1305年卵白釉成功,早期元朝府衙和祭祀多用卵白釉器。根據林梅村以1312-1319年保定窖藏為標準,與劉新園1325年後元青花大量生產並輸出的觀點,可以推斷出至少在1319年以前,元瓷以蒙古貴族所用的卵白釉、白釉描金、藍釉描金、戧金等為主。1319年元廷規定瓷器不能用金不得描金,是元青花成功燒製的基礎和條件。元代生產青花瓷的最早目的,是為了滿足“黃金家族”的需要。
景德鎮被定為元代的瓷窯遺址眾多,按照考古工作者實際發掘的情況看,確定生產元青花瓷的窯廠,有湖田窯劉家塢中段、市區落馬橋和珠山遺址。湖田與落馬橋遺址元代窯層,從歷次挖掘情況來看,出土的青花瓷標本極其稀少,其中大部分都是青白釉、卵白釉和一般人民使用的黑釉瓷等,青花瓷只是夾雜在其中的少量碎片。位於景德鎮市中心珠山遺址北側,已證實為元官窯的所在地,出土器物與外銷的“至正型”青花瓷的器形也不相同,一般人未必知“元青花”其堂奧,通過個人“經驗”(實踐與摸索)得到的領悟,解讀可從高安“窖藏”出土元青花典型器19件來分析,其中至正型大器5件,均用進口鈷料蘇麻離青繪製,其中只有一件雲龍紋獸頭蓋罐,另有兩個雲龍紋荷葉蓋罐和雲龍紋、牡丹紋梅瓶各一件,這幾件青花瓷出土時放在窖藏正中央,其他240件元代瓷器則圍繞著擠在四周。由此也可以看出特點是“雲龍紋”所代表的身分,其主人必為成吉思汗嫡系黃金家族成員。
據《元宮詞》中的兩段記載,周憲王:「興聖宮中侍太皇,十三初到捧爐香,如今白髮成衰老,四十年如夢一場。」 朱有燉:「一段無瑕白玉光,來從西域獻君王,製成新樣双龍鼎,慶壽宮中奉太皇。」白瓷双龍紋祭器扮演至關重要的角色,太皇(成吉思汗)祭典時所用的“双龍鼎”器大壯碩,曲面用竹篾划刻兩隻三爪帶火燄的飛龍,器型莊重的陳設瓷為元代創新產品,用於祭儀的供器兩側飾有“獸形耳”具有顯著的時代特徵。蒙古人都有好酒量,祭太祖供奉自釀製的奶酒為主,浮梁磁局(元官窯)燒造的“青白瓷双龍紋鋪首銜環大罐”,四眼鋪首瓷神秘莫測(1),龍頭也像有四眼(2)。台灣發現成這只白瓷禮器,應該就是祭拜太祖裝馬奶酒的“双龍鼎”祭壺。成吉思汗首創“怯薛”護衛軍制度,蒙古大軍西征時護衛軍攜帶著猛犬藏獒,藏獒鬃髮如雄獅有四眼特徵。經大陸中科院研究證實,成吉思汗當年確實攜帶數百隻藏獒隨軍西征,這支“藏獒軍團” 以敵方的屍體做為吃喝,鋪天蓋地“一路橫掃”立下赫赫戰功。
結語:作為一個陶瓷玩家,在古玩精品日益難求的情況下,不妨去蒐尋一些獨特的藏品,“龍紋”即代表最高等級別的寶藏,凡是存在的就是合理的,祭祀遺珍“標準器”就是活教材,供奉太祖(白龍)更能彰顯其宗族之尊貴,重構黃金家族的身份認同,保留蒙古族人傳統形象,能滿足吾等珍藏保存中華文化瑰寶,擁抱一份歷史文物的驕傲!()

2013/10/17

〈成吉思汗黃金家族墓穴寶藏〉



文物是有生命和靈魂的,它有自己的意願,惟天之命“神器”有歸,今日誰能當第一個“發現者”!您是否相信根本不必花錢買,別人會將成吉思汗祭典用双龍尊送給你,平白就得到一件國之重寶!話說1995年向五位港澳古董商販大量進貨,次年請陶瓷鑑定來看過才知都是贗品,花費七十餘萬全打了水漂,假貨沒用留著也礙眼,就把大半送給其中最老實的一位,得力卡載運三趟才搬完;加入文物研究協會學習陶瓷知識,從副業盈餘提撥200萬元當籌碼重新開始,並關照只要有好東西先拿來看,照樣付錢兩清絕不拖泥帶水,俗話說得好“吃虧就是佔便宜”,對方回饋送我一件青白瓷鋪首罐,當晚就拿到研習會討論,經專家鑑定明清都沒有這樣的龍紋,評定為民國瓷器,會後前總幹事私下告知,他在高雄玉市擺攤十年還未看過這樣高檔的貨,剛好有廠商正在為展售會招商,也要我拿去會場賣,當時我太愣還聽不出“弦外之音”!
元人蔣祈《陶記》云「景德陶昔三百座。埏埴之器“潔白不疵”,故鬻之他所,皆有“饒玉”之稱。」泰定(1324-1328)後改由饒州路總管監陶,將高領土引進瓷胎是中國陶瓷史上的大事,景德鎮瓷器由低火度軟質瓷,逐漸轉變成高火度的硬質瓷。泰定元年留守伯帖木兒奉旨,英宗皇帝影堂祭器依世祖皇帝影堂制為之,太宗即位“國俗尚白,以白為吉”,白瓷還是後世祖廟祭器的祖本。元末孔齊《靜齋至正直記》載「饒州御土其色白如粉堊,每歲差官監造器皿以貢,謂之“御土窑”,燒罷即封土不敢私也。」此件双龍紋祭器應是浮梁磁局(元官窑)的產品,有“浮梁巧燒瓷,顏色比瓊玖”之贊,可當作鑑定元青花瓷胎成型工藝的標本。
親王親貴持有精美白瓷及青白瓷為數不多,與蒙古族文化有緊密的聯繫,毫無疑問元青花瓷是由景德鎮青白瓷演化而來,鋪首啣環、S形耳、象耳飾為元代時尚,適宜奉祀宗廟顯得格外莊嚴威武。蒙古人為記念聖主成吉思汗,每年農曆321舉行祭典,俗名「三月會」大典。據札奇斯欽教授考證,1203年合蘭真之戰遭受慘敗,成吉思汗脫險後重整軍隊,反攻頑敵客列亦惕部,終獲大勝的一個復興“紀念日”。祭典除追念效法成吉思汗精神,其首要任務就是團結民族及加強組織,此乃蒙古族所能勃興並開拓疆域的最基本因素。()

大哉我主!
西征至歐,寰宇臣服,
南轄金土,大哉我主!

大哉我主!
雄視人寰,蘇定遺劍,
為天所頌,大哉我主!(頌歌辭句)

【蒙古軍歌】
可汗如太陽,高高照東方,
威德之所被,煜為天下光;
部屬如草木,小醜如冰霜,
草木日益長,冰霜日消亡;
太陽有出沒,可汗壽無疆!

惟我大可汗,手把旌與旗,
下不見江海,上不見雲霓,
天亦無修羅,地亦無靈祇,
上天與下地,俯伏肅以齊,
何物蠢小醜,而敢當馬蹄!

2013/10/12

〈仿元青花釉里紅冒牌貨鑒別〉


古董投資是一項迷人的投資,若不懂其中奧妙,往往會愈陷愈深,直到“傾家蕩產”還執迷不悟!大家經常會聽到或在報紙上看到,有很多的收藏愛好者或古董投資者,不惜砸千萬買骨董,展出才知全是贗品,因買進的藏品是贗品而敗家的故事。元青花多少人為你魂思夢想,玩瓷者一件也沒有的居多,擁有一件高檔真品就足夠迷死一群人,有兩件以上已算“了不起”的收藏大家,我同意這個觀點。因上手玩過元青花真品的人不多,凡是玩古董者手裡持有的大都是“冒牌貨”,加上藏家對元青花的認識不足,買上百件贗品者大有人在,滿屋子都是“不值錢”的複製品。
現代景德鎮仿元青花製品,除了“典型元青花”外,還製作不少粗糙的民窯器。現今 「瓷都」景德鎮仿古瓷走向惟利是圖,該類瓷器在古董市場中的銷路明顯偏好,這些連鎖反應都促使仿元青花製作格外紅火。值得一提景德鎮瓷品中“元景德鎮窯青花釉里紅縷雕蓋罐”,正應驗清人龔鉽陶歌詠青花瓷佳句:「似白釉青花一團火,花從釉裏吐分明。」元青花表現多樣性,難以找到具体統一的鑑定標準,看假容易看真難,看“假”只要抓住一條就可以作出明確結論,此物表面有明顯人工作舊痕跡,仿偽者通常使用化學物質腐蝕釉面,為使其迅速老化用酸蝕去除掉“賊光”,人工作舊與古陶瓷自然舊貌有著本質區別。
創造性、審美性、唯一性構成頂級藝術品的共性,近年即使市場上出現真品,“專家”也不敢認!“專業”建立在知識上,無論任何領域“知識”都是最重要的工具。現代高仿瓷有不少古瓷特點已被克服,“真偽”是知識問題,而非道德問題;每個人認知必有所不同(棒槌與八成眼的差距),若以假貨矇騙顧客就是不道德!元景德鎮窯青花釉里紅縷雕蓋罐真贗對比鑒定,1995年購買的偽仿精品(上圖),與博物館藏品(下圖)仍有差距,進口“蘇青”在夜晚燈光照射下,真品會呈現如藍寶石般深沉的光澤,假貨的藍色發灰、發暗或過艶,此乃鑒賞中國青花瓷的秘中秘,您若學得會這一招,就能在萬軍之中直取敵將首級!

2013/10/01

〈釋迦牟尼佛舍利罐美術考古〉




要讓大眾快速体會佛法高妙,用文物展出最容易,歷史文物不會說謊騙人,有些謎底自然而然會揭曉,或許是出於對“文化資產”的熱愛,仿佛我是被選中解答謎底的人!2013920日前往佛光山佛陀紀念館國際書展,參觀〈光照大千---絲綢之路的佛教藝術特展〉,剛好碰上國寶檔案主持人戴忠仁訪談現場錄影,引述專家林保堯教授導覽解說,佛教唐代東傳至中國、日本,由印度教取代反而沒落了。謹慎檢視釋迦牟尼舍利罐原型,得追溯至南北朝時期石窟壁畫(1),正中央智者香性婆羅門將“佛舍利”(註釋一)分給八王,壁畫中只出現四個國王(坐在對面也有四個王),見八個國王手上托著圓形陶罐;北朝彩繪舍利陶罐(2419.5公分),尖頂造型仿印度佛塔,佛法生命“舍利”代表佛的法身,第一次出現在佛教藝術作品中,代代相傳了十幾個世紀,佛舍利屬最高級別的“佛教聖物”!
在全球經濟不景氣的今天,市場上出現不少“危機”變賣釋出早年的藏品,老闆十多年前收購的舊貨,其中掺雜了元青花真品,我發現兩件1990年初期貨櫃夾帶的“至正型”元官窯孤品,2004年先送相片交文物研究協會鑑定(“聖寶”不可任由人觸摸),經兩位行家鑑定說“絕對不是真品”!該物亦被台灣日本兩位陶瓷鑑定專家視為贗品,網路上大家也都“不看好”真悲哀!金牌寶探的“眼力”差別就在這裡,台灣遍地我都能發現“國寶”,就看您是否看得見?我不怕前輩們澆冷水,前面已証明景德鎮元官窯遺址挖掘出土有同型器,2009年北京首都博物館首次展出的龍紋筒式罐蓋;今天再提出石窟壁畫新證據,即仿照佛陀舍利罐第一代原型(2),紋章圖案都藏有玄機,是解開謎團的鑰匙。古代工藝美術品的創作元素,大都與宗教信仰有關,您看了佛光山展出實物就能明白。
根據現在看到的這些符號圖案,周圍環繞“菱格紋”一圈,傘蓋有“尖頂”仿印度佛塔,洩露出佛陀舍利罐祖型的特點“標誌”,使我不得不佩服元代工匠(也可兀闌)的偉大,把這些古美術的藝術風格保留傳遞下去,元青花龍紋舍利罐(3)以瓷胎取代陶胎,復古再創新重建的青花瓷舍利罐,仍保留“菱格紋”即是可靠證據,不用“懷疑”絕對是正品!還隱藏著一個關鍵線索,看第一眼就感受如此強烈,純蘇麻離青發色濃豔暈散,三爪青龍呲牙咧嘴極其猙獰(代表蒙古征服者),弧形蓋子中心點未上釉,“直覺”(按:憑感覺、沒有感情看不見美!)告訴我那裡便是佛教八寶傘蓋的“尖拱”(4)處,開啟亡靈通往天堂之路,太不可思議了!見證那個時代輝煌結束所遺留下來的“紀念物”,同時出現的還有“至正九年置”獅子蓋盒,獅子正是佛陀的護法,貨真價實的“寶藏”大發現!是誰大放厥詞,“哇哈”這一回我贏定了!
註釋一:“佛舍利”是佛陀涅槃火葬肉体化為灰燼後留下的舍利子,元代統治者扶持、信奉藏傳佛教,由於舍利代表了佛,聖潔而重高,供奉都用最高規格保存;並融合佛教、伊斯蘭教(回教)清真寺建築的藍色圓頂,和中國文化道教“天人合一”的觀念,在道教中“龍”是幫助道士上天入地的乘騎之物,摧生了精美絕倫的“元青花”藝術瑰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