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/02/23

〈消失的大龜文王國〉



甲午戰爭後清廷將台灣割讓給日本,1896年鳥居龍藏與森丑之助首次來台灣探險,紀錄力里社以南的區域屬於「率芒番」,更南則屬於「大龜文番」。日據時代認為漢譯「龜紋」不雅,改為「內文」(Naibon)無法傳遞原本涵意實屬遺憾!正視地名對台灣原住民傳承的重要,具化外啟蒙與漢化意味的村落應正名,以示尊重其歷史文化與自我屬性認同的功能性,大龜文王國心臟地點(中排灣舊內文社)為群部族開基勝地。因排灣族沒有文字,藉由雕刻圖像“祖靈之門”的重新發現,及口傳歷史對祖上典範的解讀,乃建立「台灣史」主体性的重要證物,不再失根失傳!
“大龜文”( Tockovol)是荷蘭時期稱呼,1642年元月荷蘭人曾攻打大龜文,1645年與領主簽訂條約規定:「上述五村的住民和其他福摩薩人一樣,每年向…納貢(對特殊人物則予以豁免)。清乾隆時台灣輿圖上有大龜文位置,前面冠上「大」字,表示其為一個勢力龐大的「王國」。內文社群由23番社發展成攻守聯盟的王國,牡丹社事件後日軍攻破了大龜文,讓台灣原住民族被殖民的悲慘命運響起了序曲。日據時期統計有6804154人,大股頭人羅伐尼奧(Ruvaniyau)勢力範圍最廣大;二股頭人鳩冷(Tjuleng)藩屬部落最多最有實力,由兩個頭目輪流主祭「五年祭」儀式,藉著這種祭典凝聚族群意識。1930年日治時期已全面終止獵頭風俗(祭典需獻祭頭顱),日人強制部落遷徙下山耕種,人口大量的遷出擴散造成王國崩裂消失。
“大龜文”即中排灣舊內文社,自荷蘭、明鄭到滿清,一直抗拒外來文化入侵,以「五年祭」繞境保護王國的勢力範圍,整個祭祀活動持續長達一年。近四百年來由二位頭目統治,日治晚期大龜文王國因遷徙外移而崩解,1939-1944年二股頭人鳩冷部族頭目Puljarjuyan coleng由日本皇民政策輔導下,在枋山溪下游開墾數甲水稻田,令其競爭對手羅伐尼奧部族羡慕不已,大股頭人(清代稱呼)頭目二子Uliyo mavaliyo接掌權柄後,1946年率內文社、中文社從舊部落下山,經外麻里巴社再到草埔後社,沿稜線到壽卡,再沿狩獵之路到現在的內文村,遷村後與枋山溪源頭的舊內文社相距甚遠。
1867年美國駐廈門領事李讓禮與恆春下十八社總頭卓杞篤定約時,位在廈門的德記洋行與怡記洋行,均透過李讓禮,送給卓杞篤小手槍一柄、單門鳥槍一柄、鋼鎗一桿。清代文獻中提及瑯嶠(恆春半島)地區有「瑯嶠上十八社」及「瑯嶠下十八社」,楓港以北為上十八社即內文社群(番稱Tjakuvukuvulg)是最早建立的部落,大頭目兩家均居住於此,其他諸社則受其管制(包含下十八社),內文社群由兩大宗主頭目為中心,發展自成一個攻守聯盟的「王國」,若再加上從屬社群有力里社、士文社、七佳社及恆春下群布爾曹(Vutsul)系所有部落,成員組織超過萬人的大聯盟共同對抗外敵。
圖片說明:1.排灣族恆春上番即大龜文王國的眾頭目。2.內文社大頭目193112月拍攝,攝於內文警察官吏駐在所,左起羅伐尼奧與長子和鳩冷家父子(Pulaluyan Tjuleng)3.大龜文王國兩位小王儲。(註:原住民地名與人名,漢譯之名至今尚未統一。)

2013/02/17

〈祖靈之門重見天日〉




“大尋寶”( Lost and Found)挖掘出真相,搜尋失落的文明寶藏,淘寶與狩獵文化相同,是種生存競爭,發掘未知的“獵奇”心態,不可“守株待兔”還要主動出擊。冒險家有闖入異域,突破障礙、征服困難的勇氣,深入不可知的險境,是挑戰也是樂趣!典藏等級以國家一、二級文物為標竿,精采的古美術品才是文化瑰寶!人死了留下來的東西叫“遺物”(稱“死人骨頭”更恰當),這正是考古學者最感興趣的東西!
據古物商流傳此一原住民“鎮家寶物”,最早流落高雄玉市,經流傳三、四手才由本人持有,恆春半島山中排灣族祖先居住石板屋的“門板”,早期研究者譯為“屏風”並不正確,為沿襲日據時代日本人的說法,高山族“祖靈”絕不能流落異鄉(日本人搜括去很多),成為被殖民統治下的囚靈呀!此一“漏網之魚”較已存留的文獻資料及日本學者發表的圖錄還更早,門板是原住民與祖靈溝通的媒介,個人研究將以美術考古方式詮釋藏品的藝術內涵,希望能引起台大人類學系與中央研究院民族所,兩大台灣原住民研究和教學單位的重視。
“口耳相傳”是原住民傳承其歷史文化的方式,惟就排灣族而言,藉由饒富意義的十九世紀祖先木雕門板,「祖靈之門」記載開基英雄的傳奇故事,刀刻斧鑿痕粗獷雄渾,與已知文獻圖錄比較,堪稱『台灣No.1』並沒有誇大!是僅存民間不會再生的無價瑰寶,長110x80.5x4.75公分,台灣原住民雕刻充滿「性」文化,可視為一種孕育生命的原始力量,排灣族以百步蛇為圖騰,蛇的外形可聯想為男性生殖器,圍成半圓双頭蛇則隱喻“女陰”,參見女性額頭雕刻圖案,兩條百步蛇相纏代表性交,祖靈(創世神 Ljemedj)胯下蛇頭碩大有力,也是孕育生命的泉源,以排灣木雕特有的“三連杯”合飲隱喻取兩個妻子。根據個人對圖騰(祖靈之門)的研究,進行考據和推測比較證物,解讀失傳百餘年的排灣族古老木雕,可填補台灣古文明的空白。祖靈之門“敘事畫”訴說:“大龜文王國”是由內文社大股頭人羅伐尼奧(Ruvaniyau)與外文社二股頭人鳩冷(Tjuleng),兩個家族血脈均出自共同的祖先(源自古樓社),在双頭目治理領導下,形成具凝聚力、同禦外敵的攻守聯盟。請看大龜文王國時代的老照片,恆春上番大股頭人羅伐尼奧為首(圖三)、兩位大頭目羅伐尼奧與鳩冷(圖四)1910年發行。

2013/02/05

〈祖靈化身百步蛇圖騰〉

凡被一個古代民族作為母題,反覆表現的動物就是該民族的圖騰!中國烙印為龍,台灣有排灣族的百步蛇印記,双蛇共舞交纏構成“眼紋”,如果說考古學是歷史學最好的朋友,是因為它在科學發掘法的幫助下,可以有力地起到補充、印證歷史的作用,考古學卻無法撥開籠罩其身上的重重疑雲?吾就這件考古新發現的木雕製品所產生的爭議,首先說在時間斷代的可信度上,分享發掘台灣在地藝術,讓世界看見台灣之美的精神,文化是一切以社會傳遞的習慣與資訊,攸關全体的福祉、甚至存亡!
談到「文化出擊」必須握有籌碼才能交出漂亮的成績單,在全球化的衝擊之下,政府若有心於文化藝術事業的長遠發展,更應該鼓勵、發掘、整理本土特色的藝術品和研究,21世紀是文化競爭的時代,文化產業與品牌行銷正是台灣的新出路。“大龜文”(日治的內文舊社位置在楓港以北)是台灣非常重要的文化遺址,歷史是有生命的,讓大家認識台灣不為人知的一面,六十年前最後一批原住民下山遷出,“Tjaikuvukuvul (番稱)這個台灣最早形成的大龜文王國,是台灣最早被知道及看到的地方,從荷蘭人佔領、明鄭、滿清到日據時代,國際社會對台灣的印象都在這裡。教育部曾打算砸四億元,進行台灣文史與藝術相關的研究,「文藝復興」一詞原義就是“再生”!“台灣史”考題若出台灣國最早形成的攻守王國與其勢力範圍?你能答得出來嗎?雖說人生橫逆難料,但最令人沮喪與悲哀的莫過於“台灣歷史文化物證”,正在一點一滴的消失中!
文化與抵抗:「凡是政治認同受到威脅的地方,文化都是一種抵抗滅絕和抹拭的方法。」每件文物的產生都有它的部落傳承脈絡,考察台灣歷史變遷下的「文物」,在當前瞬息萬變的文化環境中,只能以「美術考古」方式追查其根源,即探究同一文化層不同階段或時期,各種文物變化的規律,宏觀分析、排隊比較、邏輯省察並作出論證。考古學是吾興趣也是休閒活動,發掘考古學遺物的重要性,遠超過單純學問上的興趣與收藏的價值,此舉非常重要乃在証明其民族與國家存在的事實。一個有高度文化的國家,最主要的條件是有真正快樂的人民。如果人民看不到願景與出路,如何對這個國家認同?如何在這裡安身立命?

2013/02/01

排灣族木雕的起源?


 
前言:文化部長龍應台主導「台灣文化光點計畫」,希望開啟非官方管道,將台灣文化推向國際。大陸人到台灣旅遊玩透透,只有一個地方您絕對到不了!本月特別企劃“讓世界看到台灣”,自詡台灣的印第安納瓊斯(奪寶冒險家),親自引領網友一窺“消失的祕境大龜文王國”,並破譯失傳百餘年的古老木雕“祖靈之門”,排灣族神話傳說中的創世神「里莫基」給我的榮耀,將新出土聖物發表的機會賜於吾!

1961年出版《臺灣排灣群諸族木雕標本圖錄》著作人是當時國立中央研究院院士陳奇祿,作過有系統的採集圖錄與調查研究,但未推尋到排灣族木雕的起源。20107月由原住民電視台播出「大樹下」Vu Vu的記憶,泰武鄉平和部落耆老講述歷史,說到排灣族木雕的起源,來自tjanaumaq時代,確實的位置是在那一個地方?2011年新春假期拜會排灣族拉夫琅斯‧卡拉雲漾,調查得知tjanaumaq為部落名,相傳為平和部落(Piuma)第一代部落址,洪水期間曾與來義部落共同居住的地方,位置在平和部落的上方(北面)
在沒有文字記載的排灣族,往往藉雕刻記錄了許多祖先的故事,如部落戰爭、出草、狩獵、婚嫁、英雄、戰士的故事,形成排灣族文化的一大特徵。門板選取“黑心石”(台灣原生木烏心石樹分佈在來義至舊古樓的原始林中)主幹製成,也是最早出現“太陽紋”的排灣木雕,由野獸獠牙編排成的“太陽紋”具有神奇力量,為排灣族頭目專用冠飾,大頭目頭上插著老鷹羽毛,左手持槍、右手握佩刀蓄勢待發,“刺墨紋”宣揚獵頭顱的成就與榮耀。《禮記‧王制》曰:「東方曰夷,批髮紋身;南方曰蠻,雕題交趾。」清代雍正年間台灣後山生蕃「雕題黑齒」的排灣「傀儡蕃」,“雕題”指的是身體的刺墨紋,“黑齒”為排灣族特有染黑牙齒習慣(木雕張口露齒)。「出草」獵取敵首是祖先遺教,也是一種英雄的舉動,凡獵人頭兩個可以在胸部刺橫條紋,獵頭三個可以再橫條紋上再刺縱條紋,據清代《台灣府志》記載蕃社風俗,刺胸、刺手需獵頭多次才有資格。
2008611日參觀台灣博物館的百年物語特展,一進門左手邊有兩件排灣家屋簷桁橫木,標示為19世紀晚期至20世紀初,其中七佳歸崇式刺墨紋與瑪家北葉式雙蛇交纏構圖,“圖紋設計”與所藏“祖靈之門” 圖案完全相同;此件木雕門板來源地不詳,據調查最可能出自兩個地點,舊古樓的頭目家屋(宗社)或舊內文的祖靈屋。早期石板屋入口僅1米多,進出門時必須彎腰,祖靈之門 “敘事畫”(兩面雕刻)特別強調祖先起源,如太陽之子與百步蛇的後代等傳說,目的是在彰顯家族或個人的地位。“祖靈之門”是原住民祖先遺留珍貴的台灣史料,是報導文學最佳的本土文化基本教材,對土地與人民認同的藝術創作,必將成為台灣重要的“文化資產”,應該受到國家單位的重視與賞識,這件作品是所有排灣木雕的『祖師爺』啊!台灣的“文化國寶”不是台北故宮裡面的官窯瓷器,而是這一件啟動十九世紀歷史記憶的破舊門板,正如許多在本島遭致埋沒的重要文物,乏人賞識及博物館專家肯定,將隨著臺灣歷史地位的增高而炙手可熱,是先知先覺者所必須具備的嗅覺,先一步發現,早一步得手,“賤買貴賣”就是專業收藏家的本事,公開拍賣是最快獲得商業利益的方法,也是讓「福爾摩沙」文物,揚名國際拍賣市場的最佳攻略武器!